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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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雷雨下直了一夜,豎日清晨,依舊是陽光明媚。難得的是夏日的暑氣被洗去了不少,迎著晨風,清爽宜人。

白裙襯體,墨蓮天成,也不挽發,僅是用累絲蝴蝶銀環隨意的束了,潑墨般逶迤而下,愈發顯得青絲如墨,朱顏如仙。淡妝素裹,恰到好處的將面上的憔悴掩飾住,輕輕淺淺的一笑,便有渾身的靈氣流瀉而出,氣質清華,飄逸如仙。

接過一盞銀耳蓮子羹飲盡,倒恢覆了幾分精神,起身道:“我們走吧。”

此時西花廳中該來的不該來的人都已經到了,他們或坐或站或來回走動,但目光卻都是朝著門口方向的。

墨痕便是在這樣的目光下款步進入西花廳,風華絕代若淩波仙子。

她的瀲灩澄澈的眸光在眾人面上掃過,在看到任聰玉面上驚詫之時,朝他淡淡一笑。

任聰玉的臉色頓時變了,深深地低下頭去,仿佛是巴不得底下有個洞好讓他一下鉆進去。

這時柳達翔已按耐不住了:“南宮閣主,你說兇手已經被你知道了,到底是誰?我柳達翔就是明知是死也要去找他!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這正是大家想要問的問題,一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墨痕身上。

墨痕靜靜地看著眾人,緩緩道:“不必到天涯海角去找。兇手,就在這間花廳裏。”

“什麽?”柳達翔驚問,“這怎麽可能?”目光不住的朝著四周打量。

“怎麽不可能?”墨痕含笑反問。

“這裏有誰有這麽高的武功?”李紹為柳達翔接口問道。

墨痕笑笑:“你們都看過戲吧?戲文裏的高手不一定是高手,演得好便成了。”

單丹丹驚道:“難道兇手武功竟是平常?”

墨痕輕輕一笑:“那倒也未必。單大小姐是侯大爺的師妹,他的武功如何,單大小姐比墨痕清楚。”

此言一出,四座俱驚。

柳達翔首先道:“這怎麽可能?”

朱達也道:“南宮閣主,侯賢侄可是在柯兄死的時候也受了傷!”

墨痕淡淡的道:“是受了傷,因為不受傷就太奇怪了,只是別人可以傷自己,自己也同樣可以傷自己不是?”

侯樹如沈沈的看著墨痕,此時終於開口了,他卻也不惱,只是平靜的道:“南宮閣主這麽說,必是有其獨到的見解,那麽就請南宮閣主解釋一下,也讓咱們大家,讓在下都明白明白。”

墨痕瀲灩的明眸靜靜地註視著他,一如平常的溫婉寧靜,緩緩道來:“其實殺柯大俠很簡單,他當時已是大醉,由你送他回去,出其不意的一刀殺了他,在樹上刻上‘第一人’這三個字完全沒有難度,然後自傷一刀,叫喊引來柳大俠即可。因為房間是由你定下的,這個證人也便是你一早內定的,唯一要把握的不過是時間罷了。”

侯樹如笑道:“閣主是不是忘了什麽?”

墨痕淡然一笑,寧靜如青山悠遠:“自然不能忘了那位‘兇手’。”偏首,“只不過,柳大俠可看清楚了那人嗎?”

柳達翔一怔,沈吟半響,搖搖頭道:“不,是聽到了衣袂破空的聲音。”

墨痕點點頭,回首看向單丹丹:“單大小姐,敢問侯大爺可有養狗?”

單丹丹楞了一下,才點頭道:“有養,好幾年了,怎麽……”

墨痕不答,接著問:“狗的品種如何?速度怎樣?”

單丹丹愈加莫名其妙的,但還是答道:“是我華錦山莊最好的獵狗‘黑箭’,大師兄喜歡打獵,所以親自養著它。”

墨痕得到肯定答案——其實她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要讓在場的人都知道罷了,淺淺一笑,眸色微微加深:“若是將一件衣服系在狗身上,令它飛奔會怎麽?”

聞言,眾人的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侯樹如面沈如水,沈聲道:“那麽我二師弟呢?”

墨痕輕搖臻首道:“他倒確實敬你為師兄,所以你贏了又贏在出其不意上。”頓了一下,道,“大家回想一下,汝二爺死的時候是不是連衣服的扣子沒有完全扣好,身上沒有帶任何東西?”

眾人點頭稱是。

墨痕轉向侯樹如:“這便是了,若是外人,汝二爺定會整好衣冠再迎客,但對於侯大爺顯然是不必的。你與汝二爺同門多年,打制一枚他的獨門暗器金蝴蝶鏢自非難事。你清早去找他,在其毫無防備之下,將他引出屋後殺死他是完全辦得到的,然後你從他的懷中取出那八枚金蝴蝶鏢,將七枚向他倒下的對面打出。一切便如同我們所看到的那般了。”

眾人的目光都盯著侯樹如,裏面充滿了驚疑。

侯樹如撫掌大笑:“南宮閣主不愧為寫臆閣的閣主,什麽話在你的口中都能惟妙惟肖,仿佛真的一樣。那麽莊掌門人和莊夫人呢?難道也是在下出其不意所殺?南宮閣主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侯樹如了?”

墨痕拿起桌上擺著的蓮花白瓷蓋碗,輕啜了一口西湖龍井,卻並沒放下,反倒將其舉到眼前:“莊掌門人夫婦自然不會是出其不意便能殺害的。”停了一停,苦笑道,“其實我早已發現茶杯上有極輕微的毒,但當時因為在特定的情況下,我誤以為是他們對我下毒,並未深思。其實是有人在他們身上緩慢聚集毒素。在他們身上下毒本來是極不易的,但若是他們親近之人,每次用量又極微,卻也不會被發現。”墨痕看著他的眼睛,“若墨痕沒有猜錯的話,你只將□□抹在了茶杯的內壁杯口處。自然,茶杯每日都要洗,你自己當然不好每日都去,但這些事丫頭便可做到。”

清清淡淡的話語,侯樹如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墨痕卻也不理會,輕輕嘆了口氣:“積少成多,在他們毒發的時候與他們動手,侯大爺自然有必勝的把握。因為大雨的夜裏,你有足夠的時間布置現場,一個人在打鬥時留下的痕跡和用自己的畢生修為去留下那些打鬥痕跡的效果絕對是成以數倍數十倍計的,莊掌門人夫婦和單老莊主乃是多年的好友,侯大爺曉得幾招昆侖的武功毫不奇怪。如此,我們昨夜看到的那些便給了我們錯覺,當真以為有這樣的絕世高手也便可以解釋了。”喝了口茶潤了潤幹澀的嗓子,“昨夜我們到結琦館的之時茶杯杯已無毒,茶中也查不出什麽,但墨痕檢查過莊掌門人夫婦兩人的屍體,切開肌膚後呈青色,乃是死前中毒。這個,想必朱達朱大俠也可以為墨痕佐證?”

墨痕說著瀲灩的明眸轉向朱達,裏面仿佛是看透靈魂的明澈,可以映出一切。

朱達臉上先是一白,繼而又是一紅,囁嚅道:“不錯。”

眾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墨痕和朱達,但兩人顯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墨痕收回目光道:“侯大爺,墨痕說的可對?”

侯樹如冷冷的道:“南宮閣主巧舌如簧,在下無話可說,那麽證據呢?在下雖是愚人,也知道斷案所憑者不過人證物證,南宮閣主僅憑推理,恐怕太過武斷,難以服眾吧?”

墨痕淡淡一笑,卻是不達眼底,用疏無溫度的聲音道:“侯大爺想要證據?那好,墨痕就給你證據!”

四目相對,那雙靈氣逼人的大眼睛裏一派沈靜,墨黑似海,卻驀地令侯樹如心底驟然一涼。

墨痕已然眸光一轉,銳利冰冷的眸光直射向一直跪在一邊的馬房夥計,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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